家里人。蔡锷的两个夫人围在他的床前,伤心欲绝,泪如泉滴。蔡锷脸色苍白,已然失去生气,从床头摸出一块手帕,颤抖的手拿着手帕轻轻的给大夫人脸的泪水擦去。
勉强咧开嘴笑道:“不哭,哭起来,不美了,咳咳……”
一口血喷出,染红了胸前的被子。
“老爷……”
大夫人痛哭流涕,将头靠在蔡锷的胸前,紧紧的拥着蔡锷,不想松手,企图从阎王的手里将他夺回来。
“我不让你走……不让你走……呜呜……”“天命已定,人力岂能更改。”
蔡锷反手搂着大夫人的后背,轻轻的拍打着,安慰着。他又何尝想死?
大业未成,天下未定,他的理想还没有完成,民主的曙光乍隐乍现,老百姓还没有安居乐业,他怎舍得这么去死,怎能安心的这么走了呢。
如果有机会的话,他真想向天再借十年光阴,五年也成……
唉,完不成了,做不完了。
一手搂着悲伤的大夫人刘氏,蔡锷向二夫人伸出了手,向她投向眷恋和不舍的目光。
二夫人潘氏泪影涟涟,主动前握住蔡锷的手。
二夫人潘氏蔡锷小十多岁,同戴若彤一样,她也接受过西式教育,聪颖好学,美貌过人,追求者甚多,等闲之辈岂能入她眼界,唯独对蔡锷倾心不已,为了爱情,主动向蔡锷发起爱情攻势,才子佳人,英雄美女,故成一段佳话。
想起曾经的恩爱种种,再看如今即将生离死别,一别两世人,不由得悲从心来。
蔡锷喃喃自语,口吟唱着岳飞的名作满江红:“怒发冲冠,凭阑处,潇潇雨歇。抬望眼,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。
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靖康耻,犹未雪;臣子恨,何时灭?驾长车、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待从头、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……
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,收拾旧山河了……这辈子这样了……”
“蔡兄!蔡兄!”
卧室门被推开,火急火燎,风尘仆仆的袁兆龙出现在门口,看见蔡锷还活着,袁兆龙松了口气,但看着蔡锷紧靠着最后一口气还在吊着,一颗心又悬到了嗓子眼。
“蔡兄!”袁兆龙来到他的床前,蔡锷松开夫人,两位夫人站在一边,将位置留给袁兆龙,看着生机渐无的蔡锷,袁兆龙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。当袁兆龙接到蔡锷回到云南的消息之时,袁兆龙第一时间往云南赶。只可惜当年给他治腿的神医去年走了,不然有他在,以他起死回生的手艺即使救不活蔡锷,让他多活几年应该没问题吧!
“咳咳……袁兄弟,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你了呢……咳咳……”
“不会的,你不会死的,袁世凯我们都不怕,都能斗得过他,阎王爷又如何,你不能认输!”袁兆龙鼓励道。
蔡锷笑笑:“袁世凯再离开,那也是人,人怎能斗得过天……咳咳……死到临头,还能有志同道合者临床送终,实乃人生幸事。有几件事,我一直放心不下,还请兄弟帮忙……”
说什么好话也没用了,蔡锷已经是弥留之际,袁兆龙甚是心痛,蔡锷一死,自己失一好友、失一同志,于天下而言,失一英雄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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