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楚兮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她的窘迫。
从捐赠的物资里找出一套干净的儿童睡衣,二丫换上之后,又跑去外面洗了脚,这才小心翼翼地躺在了盛楚兮的旁边。农妇则躺在二丫的另外一边。
这里的条件简陋,自然不如家里软软的大床。
但在躺下之后,盛楚兮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声声虫鸣。通过客厅的玻璃窗,还可以看到外面夜幕上的漫天繁星,很大,也很亮,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到似的——
这样的美景,在城市里几乎是看不到的。
她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耳边传来了女孩子稚嫩的声音:“小兮姐姐,你的身上好香啊......”
盛楚兮转过头。
客厅里已经熄了灯,但二丫的眼睛映着外面的星光,就像是散落在屋子里的星星。
“小兮姐姐,你长得可真好看,就像花儿一样。大城市里的姐姐,都像你一样好看,像你一样香吗?跟你比起来,俺感觉俺就像是杂草一样......”
越说,她的声音越小。
二丫这个年纪,正是敏感又脆弱的时候。
盛楚兮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流露出来的自卑,笑着摸了摸那颗小脑袋,轻声道:“二丫,不是这样的。每个女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藏,没有必要跟别人比。小兮姐姐是,你也是,明白吗?”
话音落下,二丫的眼睛又变得亮晶晶起来。
“真的吗?”
盛楚兮笑道:“当然是真的,小兮姐姐从来不骗人的。”
二丫忍不住开心地笑了起来。
不一会儿,又开口。
“小兮姐姐,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?”
不等盛楚兮回答,旁边的农妇呵斥道:“死丫头,现在都几点了!还不快点睡觉,闹腾什么?俺平时不是也给你讲故事吗?不要烦人家楚兮老师了!”
二丫嘟囔:“可是,你只会讲一些山里妖怪的故事,我都已经听腻了......”
眼看着农妇要发火,盛楚兮连忙道:“大姐,没事的。二丫,你想听什么故事?”
二丫想了想:“有没有关于读书写字的故事呢?”
“有很多呢,”盛楚兮道,“那,我就给你讲讲囊萤映雪的故事吧。这个故事发生在晋朝——”
“晋朝是什么?”二丫问。
盛楚兮耐心回答:“晋朝是距离现在近两千年的朝代。”
“哇!”二丫惊叹,“两千年!”
盛楚兮继续讲了起来。
“在这个遥远的朝代里,有一个叫车胤的人,他的家里很穷,没有钱买灯油。所以,他就捉了很多萤火虫,装在白绢做的袋子里面,当做灯拿来读书。”
“但是,夏天才有萤火虫,冬天该怎么办呢?还有一个叫孙康的学子,家里也是很穷,买不起灯油。所以,在冬天下雪的时候,他拿着书跑到屋子外面,借用白雪反射的光读书......”
“他们可真刻苦啊......”二丫喃喃,“那,后来呢?他们这么努力读书,有没有变成很厉害的人呢?”
盛楚兮道:“有哦!后来,车胤和孙康都成为了很有学问的人。”
沉默了好一会儿,二丫才再次开口,语气中满是羡慕。
“真好......读书可真好啊......”
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等盛楚兮转过头看去时,二丫人已经睡着了。农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。
母女二人的睡颜,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。
盛楚兮笑了笑,动作轻柔地给身旁的小女孩掖了掖被子后,也闭上了眼睛......
第二天的行程很满。
吃过早饭后,盛楚兮看向农妇。
“大姐,今天,我们剧组正好要去附近的希望小学做公益。我听说,村子里的孩子都是在那里上学的。要不,我顺便把二丫给带过去吧?”
农妇笑了笑,只道:“楚兮老师,谢谢你的好意。不过,二丫还有点事,你们先走吧。”
在她们说话的时候,旁边的二丫一直低着头,没有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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