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汝乃何人?”
【姑苏蓝氏蓝忘机。】
蓝忘机屏息凝神,用神识回复。
“所修何道?”那声音略一停顿,旋即又继续问道。
所修何道?蓝忘机默默地思索这个问题。
从他记事伊始,就跟着兄长和叔父读书习字,打坐练功……他牢记叔父教导“人生在勤,不索何获”;他记得兄长的提醒,“傲不可长,欲不可纵,乐不可极,志不可满”;先生和长老们的提点,他也时时谨记,他们的教导事无巨细,可却偏偏都没有提及过,修行的是何道?姑苏蓝氏修琴语,练剑术,是道也不是道,至少不是他的道。
姬氏的长辈、兄长和姐姐们对“道”之一字,各有各的理解,她们的“道”也是五花八门,千奇百态。可老祖宗说过,道法自然,从心而已……
那么,他修的,又是何道?
想想长辈们的殷切期盼,想想兄长姐姐们的时时提醒,想想魏婴的携手相伴……再想想百姓黎民在灾祸中苦苦挣扎,想想人前君子人后小人的勾心斗角,想想那句“锄奸扶弱,不愧于心”的共同誓言……他的道,到底是什么?
仙督之位,虽然从来就不是他的目的,可如今却成了他必须承担的责任。虽然当初他也曾有私心,可这么些年来的持筹握算,苦心经营,也总算让如今的仙门百家有了该有的样子!善恶美丑,是非黑白,曾经被金光善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,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,如今总算也实现了天下太平。下一辈的少年修士们的品学皆修,一身正气,更是让他们看到了仙门百家可期的光明未来……
守正克己,恪尽职守,教化众生,匡扶正道。这是当初夷陵开山之时神龙代为颁下的法旨。
他所修的道,应该是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道,是能让所有修士有律可依,有律必依的道,是能让人间是非明辨,正义得有舒展的道……
道可道,非常道……
他的道,应该是人间至正之道……
……
魏无羡全然不知蓝忘机的造化,只见得白光笼罩中的他隐隐灵力激荡,随即,一种凌然正气竟从蓝忘机的体内缓缓溢出……天地之威似是感应了到了这种浩然之气,顿时光明大盛……
这……这是……蓝湛的道……魏无羡睁大了眼睛!
原来,这就是道……
魏无羡若有所悟……
……
蓝忘机收敛了灵力,抬手看了看已经有些破损的大氅和长衫,转头看向一侧的魏无羡,却发现他竟然也盘腿而坐,闭目凝神,显然是在感悟中……蓝忘机清冷的眼底温和地一暖,随即便从乾坤空间里拿出衣物和锦帕、清水,开始迅速打理自己。
不用银镜,他也能想象自己现在一定是一副颇为狼狈的样子。
背过身子,蓝忘机这才褪下上衣,如玉一般温润的肌肤上,刚才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,血液横流的伤口,如今连半点痕迹都没有了,只剩下衣服上被撕扯划拨的缺口和沾染的腥红痕迹。
蓝忘机毫不迟疑的取下抹额,净面,束拢披散下来的长发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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