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出现了一瞬,便被他抛之脑后。
毕竟,来时高宗已经告诫不准劝降,可若是采用强攻,他们必然要面对的是大范围的伤亡,不利于他们后续行动,或是北上抗金,所以他要围城佯攻,撕碎城中义军的心理放线,再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建州城的心思,是与赵若楠所提出的见解不谋而合的。
“莫追!”
城头上一声令下,正杀得起兴的胡安便在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中,领军退了回来。
这一战他们剿灭了数量不足千的韩家军军队,对比他们昨日一天下来的阵亡,还不足三分之一。
但也足以让无比憋屈的义军高声欢呼呐喊。
“火炮、克敌弓手、弩手、弓箭手听令,立即按照射程排开列阵!”还未待建州城上呐喊声停下来,韩家军一方,王权已重新组织好败退回来的军队,列阵待命。
“放箭!”
一声令下,漫天箭矢炮火暴雨般呼啸下来,尽数落在了建州城城墙上头,陈地山喝退不起作用,刚起的呐喊声迅速转变成了无比凄惨的叫声,甚至有不少的义军,惨叫都还来不及,酒杯箭矢贯入体内,一命呜呼。
这一日,韩世忠已经知道了建州城中有智者坐镇,并未再发动一次正面突击,而是让手下轮番上前来已弓弩火炮威胁,再佯装用天桥、对楼、云梯的工事兵做推进。
将城中义军戏耍得奔走劳累,却又偏偏对他们无可奈何,韩世忠的出招尽管陈地山都一一做出了合理的应对,可义军士气在一次次地在退防间受到重创。
到了初七日。
韩世忠终于忍不住,亲率轻骑亲临建州城东门外挑战诱敌。
陈地山先前千叮万嘱要瞒住众多义军的谎言不攻自破,众将听闻是韩世忠在阵前挑衅时,无一人敢言应战。
最后陈地山还是将范汝为领到军中来,亲自坐镇,才勉强压住义军想要溃逃的趋势,重新组织了防御。
甘正志请求出战,韩世忠与他战了二三十回合之后,卖了个破绽作势要逃走,将上千义军诱入伏击区,韩军伏兵四起,义军猝不及防,无法施展弓刀,尽数被屠,成了第一个死去的头领。
而早在韩世忠临城之前,他已安排了西北方向的韩家军成闵、解元等人,做好了奇袭准备,在东门被震斩千余人之时,西城门遭到袭击,伏尸遍地,几度面临破城之险,最后还靠着人数上绝对优势以义军性命作为代价,才勉强守了下来。
至此,义军伤亡已达到四五千数,之后再有来阵前叫骂者,建州城中死寂一片。
再之后,就是范汝为不顾众人阻拦,出城与韩家军硬撼了三五个回合,勉强打了个平分秋色,让城中义军不至于全线崩溃。
陈地山终究还是稚嫩的军师,他对于兵法和战术上的领会,多少还是受到了对于人心了解的局限,导致他无法像魏十三那般,张弛有度,进而似前者哪般,组织起撒泼无赖的对骂手段,与敌人在阵前上前千人对骂的大戏。
三夜未眠,头脑发胀,他却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清醒意识,时刻注意着各大城门处的战事,窥视着城外的韩家军阵势,绞尽脑汁思索着突围之法。
如此三日下来,他已经成了一副满面胡茬,再无半分儒雅之气的邋遢汉子,但不知怎的,陈地山丝毫没有气馁。
且不去论这场战斗中,他若侥幸能够存活下来,必将能够得到脱胎换骨的蜕变,只因为他总觉得与韩世忠对阵,当不能放过任何细节,或思考的时间。
“时机快要到了。”
韩家军再一次退兵之后,陈地山来到范汝为身前,“如今我们在韩军的印象中,已经是疲惫之师,军心溃散,元帅今日便可以开始准备,找准韩家军要来骚扰我义军的时机,领着义军大队突围出城,届时他们定是触不及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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