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你慢一些!”
守誉骑着马,气喘吁吁地跟在厉深后面。
“来不及了,来不及了”
厉深低声喃喃,像是在回答守誉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马走了一天一夜都未歇脚,此刻脚上已经显出了疲乏。
但厉深却并不打算就此顿脚,仍然像搏了命一般向前冲。
守誉安慰道:“少爷,你莫担心了,殿下与陛下从来情分深厚”
“不要说了。”
厉深此刻的神情如同霜雪摧城,眉心处结成的浓愁久冻不开。
“守誉,你记住,进了京城以后,这样的话都不许再说了。”
两人又向前赶了三四里路,马全然疲乏,再也行不动了,在原地打起转来。
“少爷,马实在是走不动了。”
守誉瞧着厉深的眼色,小心翼翼翻身下马:“不如,我们也找一处歇歇脚,怎么样?”
厉深长叹了一口气,牵起缰绳向前:“走,我们去找个驿站,换匹马继续赶路。”
守誉在身后认命地吐了吐舌头,疾步跟了上去。
他并不知道,少爷听说茗和太皇太后已薨,为何这样急切。
他亦不知道,为何在赶往栾燕公主府后得知公主已擅自入京,他会如此心急如焚。
厉深一心赶路,奈何天公不作美。
天色没有预兆,却突然下起了瓢泼的雨。
即使撑开了油纸伞,也抵不住眼前的狂风。
守誉看到在风雨中无知无觉、执意前行的少爷,心中实在不忍,连忙上前劝道:“少爷,不行了,这雨太大了,我们找个地方避避雨吧。”
厉深哪里听得进去,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能看到那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。
守誉伸出胳膊,高声道:“少爷,真的不能走了,您想想,若是您淋病了,在此处就要耽搁更久。”
厉深这才停住脚步,勉强答应跟着守誉找个避雨的地方。
行了约摸三里,终于看到一家荒村里的客栈。
由于天黑雨烈,客栈早早就关了门熄灭灯火。
守誉在门外敲了许久的门,才终于有一个老妪前来开门。
老妪将门堪堪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,警惕地看着这两天:“你们是做什么的,怎么冒雨赶来了?”
守誉答道:“我们少爷上京城赶考的。”
老妪仔仔细细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,见厉深长相俊逸又穿戴讲究,这才放下心来,迎了两人进门。
她点着蜡烛,一边为两人引路一边絮絮道:“你们别怪我老婆子,听说最近出了大事,我们才不敢随意迎人进来的。”
厉深十分惊讶:“出了什么大事?”
老妪答:“究竟是什么事,官家自然也不愿细说,就见这几日官兵总来巡查,动不动就到房间里看看客人长相。”
“难道是在通缉什么人?”
“通缉令倒是没下来,但定然是在寻什么人,还是不能说名字的那种人。”
老妪推开一扇门,叹了一口气:“我估摸着是皇上家里出事了吧。”
老妪走后,厉深看着摇曳的烛火,长叹一声:“看,就连荒村中的老妪,也能猜到出了大事。”
他推门窗,望着春深里的风雨,剑眉深蹙。
“当真是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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