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都死了?”王小强眉角一挑,“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“发生过很多事情,我无法一一陈述,但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监控中,你可以看看。”
说完,王小强身边逐渐出现许多人影,在他身边来回走动,有的在做事,有的在交谈,王小强置身其中,就像也是生活在这方舟三号的人。
他知道这是方舟三号的全息投影,孔立博的声音开始讲述在宇宙中流浪的这些年来所发生的故事。
“在最开始的几年里,人类为逃脱毁灭而庆幸,大家和谐的生活在一起,对未来充满了希望。然而,数十年后,方舟仍然没能找到适合人类居住的环境,渐渐有人对我产生怀疑,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人类,他们怀疑我仍想毁灭人类文明。”
“这不可能。”王小强说道,“因为我留下一道程序,如果你有毁灭人类文明的念头,那道程序将立刻褫夺你的权限,这么多年,你依然控制着方舟三号,说明你并没有动过毁灭人类文明的念想。”
“的确如此,我现在是新的生命行事,只会按照程序运行,个人感情已从我的身体内完全剔除,甚至包括对我女儿的爱。”
说到这里,王小强想起孔文洁,问道,“她……怎样了?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孔立博的声音平淡,就像是在称述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,“她活了大概三百四十二年五个月三天十二小时五分三十秒,这是我所记录的数据。她死的时候,很安详,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,也许这就爱吧?在以前,我一定可以判断,但现在我无法再分辨那样的情感。”
画面一变,出现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,孔文洁安静的卧在病床上,她满脸皱纹,一头银发,再也没有了年轻时的风华月貌,她愣愣望着天花板,浑浊的双目中有追忆的神色,嘴角始终带着浅浅淡淡的笑容。
忽然之间,他喃喃自语,没有声音,但王小强从嘴型判断,那是她在呼喊的自己名字。这三个字仿佛用尽她生命中最后的力气,她双眸中唯有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,然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。
眼角之处,有晶莹泪珠滚落。
王小强心中一酸,心中滋味难以形容,伸手去触摸孔文洁的脸,然而手穿过全息投影,就像戳破一个脆弱的泡沫,所有一切,全都消失不见。
这一刻,王小强的心空荡荡的难受。
他来了,闯入了孔文洁的心,然后什么都没做,什么也没说,拍屁股就走了,留给她的,却是一生的思念和牵挂。
王小强有时真恨自己的魅力,辜负孔文洁,实非他之所愿。
啪嗒——
一滴泪落。
王小强默然良久,忽然重重一叹,“英雄垂暮,红颜白发,人生之悲,莫过于此。可是谁又能逃脱呢?这就是宿命……”他说这些话,算是聊以自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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